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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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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3-23 13:14:1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 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?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   

  红豆,羽装复叶,小叶长椭圆,圆锥花序,花白色,荚果扁平,种子鲜红色,心材暗褐色,质坚而耐腐,种子鲜红色而光亮。小时候,外婆的院子里种着一颗红豆树,是刚学会走路的我和年老力强的外婆一起种下的。每天都会去看它长高了没,盼望它快快长大。但应为气候原因,很难养活,但在外婆的悉心照顾下,在六月的阳光下它开出了我们期待已久的花骨,那淡黄色的小花苞,真想摘下一朵戴在头上。刚伸出去的小肉手,就被外婆那满是岁月茧痕的手轻轻拍打,外婆摸着我的头说:“丫头,那可是小红豆的衣裳,你摘下它会没有衣服穿生病的。”傻乎乎的我急忙松开手,跑进房间,拿着平时擦嘴的手帕,盖在它们的身上,嘟着嘴:“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手帕,但我给你们盖着,就不会生病了。”外婆也什么都不说,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红豆,仿佛在看一个人。   

  因为父母工作缘故,我十岁以前一直和外婆一起在乡下住。那是最好的回忆就是到了七八月,外婆把院子里的红豆放在水里泡,那小小的一粒就像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,泡好后煮上二十分钟,干燥后就可以直接吃了。那时候我靠在水泥砌成的灶台上吃着煮过的红豆,看着外婆把红豆沸水煮烂,再加入白绵糖用小火慢慢的熬,外婆坐在灶台后加柴火,那时觉得这也许就是世上最美的场景了。放凉后的红豆汤,甜甜的,那成为儿时最好的解暑佳品,有时候外婆也会与吃剩的面团搓成小汤圆,和红豆一起煮,那糯糯的小汤圆一口三个,充斥着的红豆香味。外婆还会做桂花红豆糕,红豆饼,红豆沙……那时的记忆只有红豆和外婆。   

  外婆是南方人,没事会穿上自己做的旗袍,有蓝色斜襟,红色桃花,浓墨黑白......最喜欢外婆穿的还是那一身红色的旗袍,看上去像是静静地倔强的从墙角开出的野蔷薇,就像一只翩翩欲舞的红色蝴蝶,充满了那种旧时代与新时代气质的完美融合。外婆会牵着我的小手在饭后散步,叫我念王维的《相思》,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?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”那细腻动听,让我不由自主的与外婆一起念诗。她教我无规矩不成方圆,知耻近乎勇,勿以恶小而为之,勿以善小而不为……   

  渐渐长大了,才知道为什么多年来只有外婆孤身一人。原来外婆年轻的时候年少轻狂,与外公怄气,常常互不理睬,最后外公出事了,再给别人家修房顶,从房顶上摔下,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了。这件事后,外婆一直自责,后悔,但看着眼前三个年幼的孩子,外婆咬咬牙。她做过裁缝,做过烧饭的……那首相思,是外婆与外公的定情诗。每当撑不住的时候就会念着它。那个曾经被外公保护的不作任何家务事的公主,如今成了手上布满老茧,眼角多了几丝鱼尾纹的妇女,被生活与现实压迫的人。她也只是个刚刚30多岁,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啊。   

  童年里的红豆如今才知那并不是摩诘诗中的红豆。红豆都给我的童年带来一抹浓重色彩,外婆也成为我人生的导师。她的爱情轰轰烈烈过,平淡如水过,但这正是我羡慕的爱情,不掺杂杂质的爱情。   

 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,只为与你相聚一次,我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相助,让我与你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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